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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千小说 > 表姑娘 > 83.第8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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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梓妤说:“你就是个大傻子。”  绿茵认同地点点头, 又说道:“刚才收到来报,陛下那头让许副使去查武安伯虐妻致死的一事了,您为什么偏暗示让他接手, 我们的人一样能查的。”

    “武安伯府和许家有着姻亲关系,既然我有心想要让许家和外祖家和解, 送他一个顺手人情又怎么样,总不能让他跟着太过难看。”

    梓妤抬手拨弄了一下白瓷瓶里的蜡梅, 想到他昨天故意气她,眸光幽幽。

    绿茵便没什么好说的,姑娘自小就有主意, 不然也不能替陛下暗中做一些事情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窗前咬耳朵, 陈老夫人瞅了两眼,又把外孙女叫到跟前,抬手摸着她额发温柔地说:“我们小鱼受委屈了,等过两天外祖母就带你出门散散心去。”

    老人休息了一天,又有许嘉玄来赔礼, 心情好了许多, 气色也见好。

    梓妤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个出门散心, 不动声色地乖巧应好:“孙女就等着您带我出门顽去。”

    陈老夫人脸上也见了笑,把她支到一边去绣花,自己偷偷吩咐心腹:“拿我的名贴到卫国公府, 看看长公主殿下近些天有没有空。”

    吴妈妈当即明白老太太这是想做什么, 就是心里还记挂着表姑娘的亲事, 想看看卫国公府那头什么时候能给答复。

    吴妈妈眯着眼笑‘嗳’地应一声, 梓妤在她离开的时候抬了抬头,旋即又低头继续绣她的玉兰花。

    武安伯府。

    今日凑巧武安伯不在家中,许嘉玄拿着明德帝给的折子,直接就让人进后宅去拿已逝的伯夫人陪嫁和近身伺候的。

    武安伯老夫人收到信,一路脚步蹒跚跑过来,见到带刀的锦衣卫押着管事指认着要人,吓得好几回要软倒。

    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伯府的其余两房。

    三房的太太林氏来到婆母跟前,武安伯老夫人见到她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,推了她一把急吼吼地说:“这来的是姓许的同知,不就是你那个外甥!你快去!快去让他罢手,一家人,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!”

    林氏自然认出了自己的外甥,他跨刀立在一株芭蕉前,挺拔英俊,面容还有她姐姐的几许影子。

    算起来,她也有近十年没和这个外甥说过话了,林氏眼眶一热,却是忍着想走上前的冲动说:“母亲,儿媳不能去。许世子是因公来的,我去了,只会平白让人添话柄。”

    她话落,腰间就狠狠地一疼,疼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武安伯老夫人竟是用手死死掐拧她的腰后,双眼赤红盯着她:“你去不去!”

    林氏眼泪落下来,抿唇不语。

    可能是武安伯老夫人的声音吼叫声太大,许嘉玄竟是直直看了过来,林氏忙背过身去,不敢叫外甥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很快,那道视线便又移开了,而锦衣卫也找齐了要的人,给他禀报一声。

    许嘉玄又再看向刚才游廊的位置,但他发现林氏已经不在了,而武安伯老夫人正焦急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“带上,回衙门。”

    他吩咐一声,直接就朝外边走,对武安伯老夫人在身后的呼喊追赶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锦衣卫一众离开,武安伯老夫人在丫鬟婆子们惶惶中哭天抢地,管事的劝不住,只好先去给还在兵马司当值的武安伯送信。

    而一路快步走回院子的林氏半路却被人暗中拦下,带到后门。

    许嘉玄就靠在那面受风雨侵蚀而发黄的墙上,林氏见到他,刚刚扯了的眼泪又往下落。

    许嘉玄回头,见妇人哭红的眼,轻声说:“姨母许不见了,近来可还好。”

    林氏忙抹去眼泪:“一直都好,你快些忙去吧,别耽搁你的事情了。”

    他见妇人焦急赶自己走,想起她在当年跑到玄灵观后山找到自己,之后就几乎不露面见自己,信也不曾回过。他抿抿唇,淡淡地说:“今日的事不会累到三房,姨母不用过多担忧。”

    话落,他就转身大步离开,没有再去看妇人。

    林氏却是望着他背影欣慰地笑,当年那个因为父亲续娶离家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。

    这么些年来,她为了不让式微的夫家去攀关系,故意疏离着。可他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的,不然又怎么会偷偷见她一面。

    林氏一直目送他身影消失,抬手抹眼角。宽大的袖子便往下滑落,露出她一小截手腕来,腕上有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
    她看见,忙又把手放下,敛敛神,低头快步回到府里。

    许嘉玄在武安伯府抓了人,武安伯听闻后连忙赶回家里,看到母亲吓得卧床躺着,又急又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突然要来抓人查案,那个丧门星,死了都还不让人安宁!”

    “我的儿啊,这是有人要害我们啊,你近来得罪谁了,怎么就能让人参一本,惹得那个煞神来抓人。”

    武安伯沉着脸,想了再想,也没想明白有惹到谁,要来翻他家的旧账。

    武安伯老夫人就在那头扯着嗓子干嚎哭,一直说冤孽啊,又骂死去的长媳,说当年就不该娶那么个连儿子都生不出的丧门星。

    武安伯猛然就转头去看老母亲,心里怦怦地跳,问她:“娘,你昨儿去陈首辅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他这么一问,武安伯夫人也愣了:“去给你讨媳妇啊。那贱妇都死了两年了,就是她家再闹,你也都守了那么久了,我听人说陈家那个表姑娘貌美,陈家人又疼她。就去探探语气的。”

    武安伯脸色越发难看,拳头死死握着:“您去那里怎么说的?!”

    怎么说的?

    躺在床上的武安伯老夫人脑子还发懵,她......她和陈老夫人说绝对不会亏待那个表姑娘,然后陈家又有什么事,陈老夫人气得直接晕过去了。

    她是被赶出来的!

    当时她还生气呢,陈家出事,陈老夫人气晕了,与她有什么关系。还朝她撒脾气,他们武安伯府能看上一个满身都能被人诟病的表姑娘,不也是看在首辅的面子上。

    当然,她还想着,能靠靠陈家,看看能不能也让提携着她长子。

    武安伯许久没有听到母亲说话,再三催促,听到她说出事情前后双眼发黑,一把就将她在床上扶起来:“我的娘啊,你这是给儿子惹上祸事了!您别再躺着了,快跟儿子去陈家那里一趟,还有你告诉儿子,是谁挑唆着让你去陈家提亲的!”

    武安伯老夫人被儿子在耳边喊得更加头蒙蒙的。哪里有人挑唆,是前一天上街遇到几个夫人,客气打了声招呼,听到她们在那儿说话夸陈家的表姑娘,她就问了几句,心念一动就......去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梓妤用半天时间给外祖母绣了方手帕。青色的缎布,拿白线锁边,在右下角绣了两朵绽放的白玉兰。

    老人拿在手里反复地看,高兴得直眯眼笑:“我们小鱼手真巧!瞧这花都要绣活了,好看,好看得紧!”

    只要老人高兴,梓妤也就厚着脸皮受这个夸张称赞。

    小东西也在边上造势,不住的喊‘小鱼好棒,手巧’,逗得满屋子人哄笑。

    正是欢乐一堂的时候,有下人来禀武安伯母子来了,带了一堆的礼物,说是有误会要来赔礼的。

    陈老夫人当即就冷了脸,怒道:“给我都给丢出去!我陈家和他们家没有误会!”

    边上的人忙戏她不要生气,梓妤也在边上安抚她。

    武安伯母子就吃了个闭门羹,还被门房呸了一口,险些没把母子俩活活气晕在门前,灰溜溜地走了。

    陈首辅和陈二老爷回来听了一阵解气,陈首辅还把锦衣卫在查武安伯府的事情告诉了妻子。

    陈老夫人闻言后更加高兴:“难得那帮煞神还能做一回好事!”

    晚饭前,绿茵那头又得了消息,在帮着梓妤净手的时候,低声和她说:“姑娘,那武安伯夫人是上街在一家卖布的铺子遇到几位夫人,说是听到她们在夸您,然后才来登门想求娶的。”

    梓妤垂眸看着自己十根细白的手指,微微一笑:“世上哪里就有那么巧的事,查一查那天她是怎么想到上街的,再查查那几个夫人。”

    绿茵一一记下,当晚就把消息又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在街上敲响一更的鼓声时,许嘉玄才从镇抚司衙门出来。

    他本就还查着牵着到太子的刺杀一事上,再添一个武安伯府,一忙就是一天。

    武安伯府那头已经审出一些眉目,太子那头却跟桩无头公案似的,还连带着几个皇子,实在叫他头疼。

    他策马回到侯府,门房告诉他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“玄真子道长就在您的院子里,已经等您大半天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马鞭随手甩给下人,快步往自己院子去。

    他屋里亮着灯,门却关着。

    许嘉玄皱皱眉,想到什么,快步上前,一推开门果然就看到玄真子正抓着油呼呼的鸡腿吃得正欢。一只脚还踩在边上的椅子里,哪里有他平时在外头那种仙风道骨,活脱脱一个骗吃骗喝的神棍样。

    见到他回来了,玄真子抬头,还朝他晃晃手中的鸡腿说:“徒儿回来了,饿不饿,为师赏你口吃的。”

    许嘉玄太阳穴就狠狠的跳了跳。

    这是他家,还要别人赏他吃的吗?!

    他黑着脸,转身再门关好说:“你怎么下山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下山办大事,给你破灾带福来了......”

    许嘉玄忙一抬手制止:“还请您什么话都别说了。”一张嘴,他就得倒霉,就跟遇到陈家那个表姑娘一样。

    玄真子嘴里就啧了声,咬了口鸡腿,笑得神秘兮兮地说:“你真不想听,可别后悔。”

    许嘉玄神色冷淡地坐下,他怎么可能会后悔!

    与此同时,远在皇城的裴公公拿着一本折子笑吟吟递到明德帝跟前:“陛下,钦天鉴派人送来的。”

    明德帝就放下批朱的笔,快速把折子展开,盯着上面唯一的名字,皱起了眉头:“只有他是?”

    裴公公抬头瞄了眼,也是一愣。

    怎么偏是这个人。

    明德帝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又看,最终手指一敲桌子:“明儿朕就与首辅商量。”

    许嘉玄:“......”他是在提醒她有话快说。

    可偏她把刚才的话都忘记了似的。

    许嘉玄噎了噎,到底主动提起:“你要跟我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正打量他的梓妤眨眨眼,“没要说什么啊,就是想让世子别骑马吹冷风,编造的借口。”

    她坦诚得很,许嘉玄凝视着她平静的面容,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这算关心他?

    他移开视线,看向投在她身侧的一束光,张嘴挤出一个短音: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世子其实没有那么讨厌我吧。”梓妤笑着,在他明显一愣的神色中说,“今早上世子抢剪刀,去见侯爷时还压着步子等我,所以世子不那么讨厌我,对吗?”

    许嘉玄脸色却沉了沉,抢剪刀那个是她误会了!

    可在她盈盈的眸光中,他却莫名地不想说出真相。

    他沉默,梓妤就当他是默认,只是心里头觉得他性格有点别扭,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。

    马车里就又安静了下去,不过有了这么个插曲,梓妤认为许煞神还是挺好相处的。

    一路顺利到了皇城,戚公公早早被明德帝派到宫门口等着,见到威武侯府的马车,笑吟吟就上前。

    梓妤在下车的时候,自然把手搭在许嘉玄的肩膀上,许嘉玄习惯性地想避开,却听到她柔柔地声音:“谢谢夫君。”

    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喊世子,现在一句夫君,喊得他直心头发颤,手也不自觉跟着去扶她一把。

    梓妤朝他甜甜一笑,戚公公看得心里那个乐哟。

    许煞神也有化作绕指柔的一天呐。

    两人与戚公公寒暄几句,就随着去见明德帝。梓妤此时低声在许嘉玄身侧说:“刚才冒犯世子了,还是要做一做样子。”

    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许嘉玄猛然侧头看她,明白她刚才是逢场作戏,脸色当即一沉。

    他没回应,梓妤只当是现在不方便说话,心里想着戚公公信了,皇帝那头就更好交待。也省得回头皇帝因为自己责难许嘉玄,本来这就是乱点鸳鸯谱的事。

    明德帝早早就等着两人进宫,自然是担心许嘉玄不识好歹,对梓妤不好,等见到梓妤是扶着许嘉玄的手迈过门槛时,眼里都是有笑。

    能给女儿挡灾,还知道对女儿好,明德帝甚是满意。

    许嘉玄就发现,今日明德帝看他的眼神似乎特慈爱,完全没有先前几回责骂他的凌厉,让他一时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成亲的时候,皇后赏了东西下来,梓妤还得再去坤宁宫,正准备告退,却不想遇到太子过来给皇帝请安。

    两人齐齐向太子行礼,太子笑容温和,颔首让免礼。梓妤微微抬头,正好太子看了过来,似乎是打量了她两眼。

    最后是梓妤单独去了坤宁宫,许嘉玄被明德帝留下议事,在小半个时辰才去接的她一同出宫。

    出宫的时候,许嘉玄心里记着梓妤刚才的逢场作戏,神色不明的再度扶着她上马车,梓妤仍旧笑着道谢。

    可这回喊的却是世子了。

    许嘉玄觉得这声世子很刺耳。他已经接受她嫁到许家,父亲也喝过认亲茶,她却是一点儿都没有嫁了人的觉悟。

    从昨晚到现在,两人单独相处时,她都十分平静,包括他要改婚期时也是,淡泊得跟她没有关系一般。

    她在这些事情里,就像是一个局外者。

    回到侯府,许嘉玄认为既然她嫁进来了,先不管与陈家怎么样,许家一些事情该和她说明白。

    下人已备好早饭,就等着两人进宫回来能吃上,他借着坐在一块吃饭的时机,屏退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早上父亲说家和万事兴,你做好儿媳和妻子的本份,我也不会说亏待你什么。”

    本份,为人儿媳和妻子的......梓妤正吃着一个水晶虾饺,思索着他的话,慢条斯理地咽了后,朝他微笑着点头:“好,我懂。”

    她答应得干脆,许嘉玄后面准备好的说辞倒是没法说了,他以为她起码该问是什么本份,再比如涉及陈家与许家的旧怨怎么处理一类的。

    他凝着眉,她那种局外人的感觉又涌上心头,可她的话确实没有错处。

    她答应了,他难道还要长篇大论的,像是有什么不满吗?

    许嘉玄黑着脸,咬了一口包子,把那些话跟着包子一块噎下肚子。

    他憋闷的样子却落在梓妤眼里,她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闭上嘴继续吃饭,她饿得没力气多说话。

    用过早饭,刘氏身边的丫鬟过来说已经在园子里设了戏台,让她一会过去认认各家亲戚。

    梓妤笑着应好,说去换身衣裳。

    许嘉玄坐在炕上准备看书打发时间,正好看到她眉眼弯弯,就那么若无旁人地从他面前过。

    挂在八宝架边上的小东西在她经过时高兴地喊:“小鱼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伸手轻轻摸它,随后进了寝室。

    小东西似乎更高兴了,在架子上跳来跳去,冷不丁却对上许嘉玄投来的淡淡眸光,一下子就被定身一样,站在架子上不动了。

    许嘉玄对着这个早上瞎叫唤的鹦鹉扯扯嘴角,上回朝他身上拉撒的事也还记得真真的。

    突然,他站了起来,吓得小东西一哆嗦,想飞。结果绿茵怕它不熟悉侯府,找不到路回来,锁上了脚链,这一拍翅膀,只是带着架子乱摇晃罢了。

    它的怂样逗乐了许嘉玄,被它主人憋着的心情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他就站在架子边细细看这只小东西,发现它被养得很好,羽毛特别亮丽有光泽。他不知怎么想起梓妤昨晚披散在床上的长发,暗夜中亦有着淡淡的微光,还有和绸缎一样细滑的触感。

    小东西吓得贴着架子,正好就把尾羽朝着他,长长尾羽颜色更加艳丽,许嘉玄没忍住好奇拿手去捏了捏。

    不想里头就传来开门的声音,小东西当即扯着嗓子喊:“小鱼救命!”

    一边喊还一边拼命拍打翅膀。

    许嘉玄被吓一跳,捏着它尾羽的手不小心一用力......小东西发出杀猪般叫声:“杀鸟了——”

    这一声吓得梓妤连忙跑过来,视线就落在许嘉玄手上。

    许嘉玄看着被他错手拔下来的尾羽:“......”

    厅堂里已经坐满人,她的两位舅母都在,这几日被拘在屋里做针线的陈莹玉也在。正朝她抿嘴笑,眼珠子一劲往高坐上的刘氏瞥。

    梓妤当没懂她的打趣,来到老人跟前福一礼,陈老夫人就笑着介绍道:“这位是威武侯夫人。”

    刘氏早在她进来的时候就眼前一亮。前两日有听闻陈家表姑娘貌美,今日一见确实惊艳,特别是笑起来时那双眼,从眸底深处涌出的光柔柔笼罩着你,如雾似风,竟让人止不住心跳。

    “快快别多礼。”刘氏伸手扶她,这样一个儿媳妇谁瞧着不喜欢。

    梓妤重新站好,不卑不亢地微笑谢过,落落大方。

    等到落坐,刘氏这边就缓缓道明来意:“钦天鉴那边说明日是吉日,世子明日就过来下聘,一并议定婚期。”

    陈老夫人对不端架子的刘氏颇有好感,这种事情其实派个人来报信就成,偏她本人来了,这会也是笑容满面:“往后小鱼就劳你多照顾了。”

    赐婚已定,老人心里再不满意许嘉玄,为了外孙女能在许家舒心些,当然知道不能一味强势。

    刘氏闻言有些受宠若惊的笑,嘴里连连道应当的:“那么个可人儿,我这是多了个闺女呢。”

    陈老夫人稍稍放下心来,就说带她到园子里转转。刘氏婉拒:“不怕您见笑,府里头正乱着呢,我这边得早些回去。”

    赐婚到下聘的时间太短,其实谁不是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陈老夫人也就不多留,笑吟吟让梓妤相送。

    走在游廊下,刘氏侧头打量梓妤精致的五官,想了想,还是宽她的心说道:“外头那些流言非语你不必要理会,侯爷不是那种迁怒的人。世子爷是不大爱笑,却也没有外边说的那么不讲理,相处久了,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梓妤倒没想到刘氏会跟她说这些,可见刚才在外祖母跟前不是假意,遂笑道:“我只管听您的,外头的那些话不理会。”

    这也是她表示亲近,刘氏大喜过望,拉着她手一直笑。其实刘氏有担心自己这个继母身份尴尬,眼下是真正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梓妤将人送到垂花门,结果正好撞上前来的卫国公老夫人婆媳下车来。

    她神色一顿,刘氏更是愣了愣,没想到会见到大长公主,忙朝她见礼。

    乐平大长公主表情有一瞬的尴尬,很快又被挤出的笑掩盖,跟刘氏道喜,寒暄几句匆忙先往内宅去了。

    梓妤送走刘氏并没有着急往里头赶,而是走得慢慢悠悠。她知道大长公主来是做什么的,武安伯的事情肯定压不住,大长公主不能装聋作哑,再丢脸也得先拉着儿媳妇过来说明白。

    所以她要是赶回去了,那才叫一个尴尬。

    陈老夫人是在来迎人的半途就遇上她们婆媳,见到卫国公夫人低垂的脸颊隐约还红肿,先是怔愣,听到大长公主说明来意有气也不好发了,只能干笑着说就是个误会。

    等到梓妤回到厅堂,乐平大长公主已经要回去,临离开前拉着她手说一定会添份厚礼祝贺,即便笑着眼里还有浓重化不开的惆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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